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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, 2007 下乡教育 清明前夕,陪外婆和妈妈去桐庐外婆的老家走亲访友,顺便给先祖扫墓祭奠。 是的,这是个陌生的环境,陌生得让我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。 大家看到我来都很高兴。一则是因为我好久没来了,二则也是为我目前取得的成绩而骄傲,尤其在这祭祖的时节。北京,对于生长在山区的他们来说真的很远,而FM,对他们来说或许就代表着整个国家。于是,即便在扫墓上香的时候,我的顺序都是提前的,尽管与我的辈分并不相符。我想,那是因为我头上的这层光环吧。只是,这层光环真的是那么闪亮么? 一辆破旧的简易小三卡,载着7个人,驾驶员小娘舅爷爷、外婆、小外婆、妈妈和我,还有一位不知名的老婆婆和一个三四岁的小毛孩。这么写如果被警察叔叔看到了可能会追加超载的罚单,不过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些。在陌生的环境里,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,至少在那样的场景下,指望着我们一行爬上一座山的确不太现实。只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三位年龄过百的老人却在露天的车尾坐着,而我一个大小伙子却享受着虽然不太舒适但却相对来说最好的位子——狭小得只能侧着坐的驾驶室。不是我没有推让,只是,只是老人们那份热情一下子让我丧失了婉拒的能力。 轰鸣的马达声忽高忽低,时而冒出几个不和谐的音调。小三卡仿佛一头未成年的笨驴,喝了三两酒便兴奋得超负荷上路了,那幅赌气的样子仿佛是为了族群的荣誉似的。遇到上坡路了,它喘得厉害,以至于在心底我默默地为这头小驴喊加油,甚至恨不得下去甩它个两鞭子。倒是娘舅爷爷叼着香烟,一脸沉着。我每次心里发毛的时候都会悄悄向他望去,暗自佩服这男人的魄力。然后自己的注意力就逐渐转移到他嘴里叼的那根香烟上,看着烟灰慢慢越积越长,担心它会掉在娘舅爷爷腿前夹着的小毛孩黄黄的脑门上。不过坦白地讲,当时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担心那一刻的发生呢,还是在等待那一刻的发生。幸好随着几次烟灰掉落的刹那,这种没有恶意的消极等待并没有转变成我内心真实的负罪感。娘舅爷爷总在烟灰断与不断的临界点,很自然地把烟灰弹向窗外。反观那个小毛孩,也是一脸的坦然,怔怔地望着前方,嘴里含着我给的棒棒糖。原来在这辆三卡上,只有我是最焦虑的那个人。 回想起之前在路上,外婆她们边走边在路旁采摘些野菜,一伙人开心地交流着野菜的名字和做法,仿佛回到了儿时。而我只能在一旁好奇地听着,偶尔发出“哦哦”的声音,除此之外,真不知道自己该有、能有什么样的表现。这一旁的绿啊,对外婆她们来说是多么丰富多彩啊,蕴含着多少故事啊,只是为什么对我来说,只是那表面的一片绿啊…… 行走在路间,乘着三卡迎着两旁的油菜花前行,我隐隐感觉到,在这里,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,那般,没用。 离开了电脑,离开了电视,离开了所有那些插电的玩意儿,在这个简陋的环境里,我能干些什么呢?离开了网球场,离开了篮球场,离开了壁球场,离开了那些需要器材才能挥汗的地方,在这个僻远的环境里,我能干些什么呢?离开了KTV,离开了酒吧,离开了迪厅,离开了那些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场所,在这个简单的环境里,我又能干些什么呢?我凭什么感到自我满足呢?凭什么去表现所谓的与众不同呢?那些博取异性欢心的伎俩,那些自以为是的天赋,那些幼稚肤浅的玩乐主义,统统都抛到一边去吧!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,我感到了一种令人沮丧的无能为力,把我的心气压得低低的,触及大地。而那层光环,却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,高高地浮在头顶。巨大的落差让我意识到讽刺的含义,也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迹。 未来在我飘飘然的时候,希望我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感受。 Comments (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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